2014年2月18日 星期二

鳥害

插秧的第二天,我跟Y到田裡時,L已經自己一個人先下田了。我趁著手還沒和上泥巴,拿了相機往L的方向走去。還沒走到L插秧的位置,就聽到他說:「我們昨天插的秧,後面那塊有水的角角,都被鳥玩壞了。」「我來的時候沒看到鳥,就看到一堆鳥的腳印……」「你來拍這些鳥的腳印啦!」

我必須說,如果不是因為這些鳥玩壞了L的秧苗,我還真覺得這些腳印真是有趣。鳥的腳印旁邊有人的腳印,那被我們踩凹下去、踩出一個洞一個洞的、深深的腳印;只是,人的腳印是插秧的;鳥的腳印是玩秧的。

這期的鳥害比以往嚴重。L說,可能是這期的秧苗底下還有許多未發芽的穀子,吸引鳥兒前來啄食。不得已,L祭出炮竹──取來一支可燒八小時的香,每隔一段間距吊一顆炮;每隔幾十分鐘炮就會發射一次,好嚇走這些飛來玩耍覓食的鳥兒。

「有聽到嗎?那邊也有農人在放炮。」L點炮的時候,遠方也傳來一聲炮響。

這些鳥呀,不明白農人插秧的辛苦,因為她們是鳥。
但我們這些人,又有多少人明白呢?




──瞇

2014年2月11日 星期二

貢丸班想想

今天早上,老斌約柏宏和大膽來家裡幫忙切楊桃;切著切著,我們聊到貢丸班。貢丸班做了一期,有玩到也有學到,不過,接下來下一期究竟要種什麼,大家好像有不同的想法,對於該如何運作也有各自的態度。

總之,我們亂聊著,不知不覺好像也聊出了一些東西。我趁大家聊得起勁的時候,打開電腦記錄下來。簡單整理如下──

貢丸班的現況:

1.接下來要準備種下一期的作物了,但有點難找到大家共同想種的作物。如果不能種自己想種的作物,會提不起勁,也可能會想退出。

2.目前規模大,大家一起種一起玩固然是好,但比較沒有責任歸屬,作物很容易就放著忘了關心。

「那來分組好了。」我們覺得可以試試分組的可能性。

分組的好處:

1.每個人想種的東西可能不一樣,可以顧及大家個別的意願。
2.作物可以有多樣性。
3.分組照顧,比較容易有責任感。
4.分組人數少,比較好喬工作的時間。

分組可能會有的問題:

1.那這樣大家就不能共耕共食共學共玩了?
2.大家平常自己都很忙,分組以後真的有辦法撥出那麼多時間來照顧作物嗎?
3.收成後要怎麼分?每組所投入的時間精神都不同,作物的收成量也不一定;如果平分,會不會不公平?

針對分組後,大家可能沒有那麼多時間來照顧作物,柏宏的想法是:

「大家沒有時間照顧作物這個問題,應該要想辦法克服,或提升自己的種植意願。因為我們不可能一方面想花很少力氣,就獲得豐美的的成果。」

我們也認同柏宏的想法。如果想要有好的收穫(而不只是玩),那麼可能就要相對付出更多的時間與精神。另外,分組可能有助於我們願意付出更多時間精力在自己所栽種的作物,因為是自己選的呀。

那麼,分組後可能會減少大家一起共耕共食共玩的機會,那好像有點會失去一開始貢丸班的用意?

我們討論後是覺得,分組後的日常維護與關心,可以由小組的人自己做,自己決定投入的時間與精力;然後,需要大家一起投入的,比如除草,就可以找大家一起來工作,一方面解說分享自己目前種植的作物情況,一方便藉著共耕共學,行共食共玩之名。

也就是說,假設我們分三組,平常由各組員進行關心與維護,但每一組可視作物情況,邀請大家一起出動。三組如果各有一次大出動,那麼至少還有三次共玩。

假設分組的計畫可行,該如何進行呢?

1.先將當季可種植的作物列出來。
*柏宏很認真地找了「作物時間表」:http://www.producegreen.org.hk/agronomy_17.htm ,請參考。

2.請大家圈選有興趣、想要耕作的作物。

3.進行討論、分組。

「種自己想種的、需要的東西,會比較起勁。」
「有一塊需要我照顧的地方,會比較有責任感。」
「可能也多少會有一點競爭意識……我的草怎麼可以長得比其他人的多呢?」
(瞇:大概只有男生會有這種競爭意識吧……)

最後,我是覺得,如果當季大家最後選出的作物,完全沒有自己想要參與的,也可以跳過這期,下期再說。就像選課一樣,沒必要非得選修不想上的課吧。

以上是聊天聊出來的。給貢丸班的大家參考。

假如分組的方式可行,不過收成該怎麼分,收成的作物要怎麼處理(有沒有要加工還是什麼?自己吃還是要賣?要賣的話該怎麼賣?)這些都有待討論。

──瞇

2014年2月7日 星期五

搶救馬鈴薯之採收大作戰──貢丸班PART 4

當然沒有大作戰那麼誇張啦,只是採收馬鈴薯而已,不過「搶救」倒是真的。

1月19日,曉萍在fb上發佈訊息:

「大熊報告:我們的馬鈴薯上面的葉子已快被鳥啄光,薯球也開始有蟲兒來吃了。建議儘早採收。」
「緊急決定:1/22(三)全體動員,搶救馬鈴薯。」

1月22日到現場一看,馬鈴薯的葉子還真的都被吃光光了!

「什麼鳥吃的?」我問。
「烏頭翁吃的。」義隆大哥說。

「烏頭翁本來就會吃馬鈴薯的葉子嗎?」我又問。
「好像沒有聽過耶!」大雄說。

我上網查了一下,也沒有查到烏頭翁會吃馬鈴薯葉子的說法。所以說……是我們的黃金馬鈴薯的葉子特別香特別甜特別好吃嗎?

曉萍和大雄教大家分辨馬鈴薯植株的狀況:葉子枯黃的代表可以採收了、葉子被鳥吃光光的也可以採收了;前者是本來就已經長到了可以採收的階段,後者是被迫不得已要採收──都沒有葉子可以行光合作用了,繼續放著馬鈴薯也不會再長大。

義隆大哥說,他看過文獻報導,愛爾蘭在四百年前以自然農法種植馬鈴薯,一英畝收成四公噸。嗯,一英畝約四分地,那麼一分地收成將近1000公斤!

那我們貢丸班呢?

接下來的記錄有點數學課。害怕數學的朋友請不要害怕,我們只是要算一下馬鈴薯的換肉率而已。

要計算換肉率,得先確定一開始究竟種了多少馬鈴薯──

◆ 第一次:台農一號黃金馬鈴薯四箱,一箱25kg共100kg。
◆ 第二次:台農一號黃金馬鈴薯二箱,共50kg。
◆ 第三次:大葉克尼伯馬鈴薯二箱,一箱24kg共48kg。

共計198公斤。

那貢丸班這次採收了多少馬鈴薯呢?

採收後計算:留種48公斤;剩下分成14份,每份8.4公斤。共計約165公斤。

義隆大哥說,剩下沒挖的植株差不多約四成。我們假設剩下的四成可能比第一次的收成好一些,這樣算一下,換肉率約1:1.5。

嗯,換肉率好像不高耶。

其實,還沒有到最後秤重結算,義隆大哥在採收時就預估了換肉率差不多是1:1.5。因為許多馬鈴薯的葉子都長得還不夠大,就被鳥吃了,底下的結果自然也就不夠多。

換肉率不高,那麼就把它想成:「我們種下去的馬鈴薯,全部都變成自然農法的馬鈴薯了!」義隆大哥這麼說。(前情提要:貢丸班這次所種的馬鈴薯種薯,有部分是慣行的馬鈴薯。)。

不過,我們還是有採收到那種換肉率很高的。「像這種上面植株長很大的,底下的馬鈴薯多半也都很多。」曉萍說,「你看這株長很大,我們來挖這株!」

果然,一、二、三、四、五、六、七……喔喔喔有十顆馬鈴薯耶!

剩下沒有採收的馬鈴薯,都是葉子還算完好的,以及比較晚栽種的那批。比較晚栽種的那批馬鈴薯很神奇,烏頭翁幾乎都沒吃它們的葉子,不曉得是不是不合鳥的口味。

這批種薯是「大葉克尼伯馬鈴薯」,葉子長得非常有精神,土底下的馬鈴薯是否跟葉子一樣豐美呢,待下回分曉。



所謂的換肉率是,種下去的馬鈴薯,另外結出了多少馬鈴薯。像這張照片,我手指的地方,是原先的馬鈴薯種薯,它的旁邊又結出了三顆馬鈴薯,這就是換肉率。



通常植株長得不錯的,底下馬鈴薯多半也結得不錯。不過它很可憐,葉子都被烏頭翁吃光光了。



果然上面長得大,底下也很不錯。雖然葉子都被吃光了,但竟然也結了將近十顆馬鈴薯。要是每一株的換肉率都這麼好就好了。



這就是「大葉克尼伯馬鈴薯」的植株,葉子都沒有被鳥吃耶!嗯,希望下面的馬鈴薯長得跟上面的葉子一樣豐美。



雖說換肉率不如預期,不過,看到這一大籃馬鈴薯,還是很開心啊!

──瞇

2014年1月27日 星期一

平平安安活到老死

不太確定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人生願望變成了「平平安安活到老死」。這並不是說從前有什麼其他的願望,而是這幾年,這個願望變得清楚明晰。為什麼說是「願望」呢?因為畢竟「平平安安活到老死」這件事,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

我會不會在哪一年生什麼病?或是哪天出門(或不出門)發生了什麼意外?這些都不是我能夠知道的。那麼,「平平安安活到老死」作為人生願望究竟是什麼意思──那意思是既然我無法決定自己的「死」,那麼至少我可以決定自己的「生」。

「決定自己的生」聽起來理所當然,卻不那麼理所當然。人,並不是自己一個人就能夠單獨活著的;而萬物也是。但我跟螞蟻的不同在,如果我是一隻生蛋的螞蟻,那麼我終其一生就負責生蛋;如果我是一隻負責搬運的螞蟻,那麼我終其一生就負責搬運。但我是一個人,我可以決定自己要不要生蛋或想不想搬運。當然,這不是說所有的決定都只要考慮到自己就好,我的意思是──所謂的選擇是──人有能力可以決定自己想怎麼活著。

雖然我說:「人有能力可以決定自己想怎麼活著。」但是,在我還小的時候,我還讀小學讀國中的時候,我不太知道自己該怎麼活著。我經常覺得很無聊,雖然也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打籃球呀畫畫什麼的,但是總有一種空空的感覺。

那種空空的感覺到現在我還記得,比如暑假的某一天,下午一點鐘太陽還很大,我手拿著籃球,一邊運球一邊往學校的操場走去。下午一點半,操場還沒有人,我一個人對著籃框投籃。好不容易到了兩點多有人來了,是認識的人我們一起玩;到了傍晚人越來越多,我們黑白切PLAY,PLAY完吃冰泡紅茶店。可是,總是有某一天,不曉得為什麼籃球場上整天都沒有人,大家都不曉得跑到哪裡去了。於是我自己投了一個下午的籃球,然後再一個人運球回家。

在我更小的時候,小學三年級,午睡時我趴在桌子上,頭枕著右手臂,看著窗外的天空和樹,想著我究竟什麼時候才會十八歲?想著這麼無聊的小學生活什麼時候才會結束?(為什麼那時候的我會覺得十八歲就不無聊呢?我也不曉得。)

當然也有好玩的事,不然究竟該怎麼長大呢?但是好玩歸好玩,空空的歸空空的。

我從小就很難入睡,睡前總是要東想西想想什麼宇宙怎麼來的呀人活著為了什麼之類的事。有沒有想出什麼我也忘了,多半是想著想著想到睡著了,然後隔天睡前又想一遍。然而,「人活著為了什麼」這種東西並不是光是想就能想出來的;到了很大很大以後,我才知道「活著為了什麼」並沒有標準答案。

讀新聞系大一時,我一度以為自己以後會是一個新聞記者;從記者到編輯、到主編、到主筆;我對工作的想像是階層式的,什麼年齡坐到什麼位置,做怎樣的工作,領怎樣的薪水。現在的我非常驚訝從前的我,怎麼沒想到去思考自己關心的是什麼領域的議題?寫作與報導的本質究竟是什麼?

人生是這樣的,有時必須去到從前不曾去過的地方,遇見從前不曾認識的人,眼睛所看到的與腦袋所想到的,才會有所不同。這也不是說不同就一定好,或相同就很無聊──那個不同是──原來也可以「那樣」,以前沒想過「那樣」耶,有沒有可能試試看「那樣」呢?當然也有可能試過以後覺得原來「這樣」比較好,但至少我知道原來還有那樣的,活著的樣貌。

人本等教育團體,以及日日春、都更受害者聯盟、綠盟等社運團體,是我接觸不同生活的起始點。現在回想,如果媽媽覺得我為什麼越活越左了呢?我想他們都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但我又覺得自己其實也一點都不左,我們只是想要回到生命本來該有的樣子,比如不該剝削、不該體罰、不該噴藥、不該掠奪土地。

因為許多的什麼,我活成現在這個樣子。這個樣子可能是媽媽不太理解的樣子。她不太理解我為什麼選擇現在這樣的生活方式。

或許這是我的問題。

我沒有讓媽媽了解我這十幾年來在臺北過的生活,認識的人;我似乎跟她談論過,但實際上她究竟了解多少呢?我不太確定。但我想媽媽應該記得我曾經跟她討論過都更的事情;應該記得我因為想要了解核電而去到貢寮,去遊行、去接受反核師資培訓;應該記得在我還沒搬到鹿野以前,我說如果有機會想要知道插秧是怎麼回事……。我現在所選擇的生活方式,並不是無跡可循。我的生活方式與我的價值觀是一致的。

生活與價值觀一致,這個,我想媽媽會說,「這個我可以理解。」「我不理解的是──如果你在臺北繼續從事編輯、文字與美術設計的工作,跟你的價值觀也不衝突呀,為什麼妳要脫離本來的環境,去到一個不熟悉的地方呢?」

與媽媽討論生活與工作方式時,我總陷入一種「再怎麼努力解釋,媽媽也無法接受」的困境。這不是因為「我」跟「她」不一樣,而是因為「我是她的女兒」。今天換另一個人,與我媽沒關係的任何一個人,我想她都不會像對我一樣,如此無法接受。我所過的生活,與她所希望我過的生活不同;於是她陷入了困境;而我也陷入了如何讓她寬心的困境。

但我接受這樣的困境。

我不會因為她無法理解,我就改變自己的生活;但我也不會因為她無法理解,我就不再努力讓她明白我的生活。「講了好像沒有用」,或許她跟我都這樣覺得;她不停地對我訴說她對我的擔心,我也不停地對她說明我的腦子裡究竟裝些什麼。有時候會覺得我跟她這兩條線好像沒有交在一起,但這就是母女。

如果孩子想過的生活,與父母所期望的相同,那是一種幸運。不同,那是正常。我這樣說,或許媽媽又會開始搖頭,「什麼正常?妳不曉得我有多辛苦。」

好像離原本想說的,有點遠了。但也不遠。

我的人生願望是──平平安安活到老死──而這是我無法決定的事。我能決定的是──活在這個世上,好好地面對我前面所說的那些困境。人活在困境中,若能處於困境卻又忠於自我,忠於自我又不忘關照他人的心──我想要這樣活著。

如果能這樣活著,又平平安安地活著到死的那一天,不太痛苦地閉上眼睛,嗯,那也太幸福了。

做著什麼樣的工作,過著什麼樣的生活,都不過是活著的媒介。活著這件事最重要的就只有你活著時候的感覺;你怎麼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決定了你怎麼活著。

──瞇

2014年1月15日 星期三

你吃過楊桃果醬嗎?老斌楊桃果醬開賣囉!


老斌說:

各位朋友,這次我們準備要賣的是「楊桃果醬」。

今年一月我們在「夏耘自然生活農莊」幫忙採楊桃,採收後會獲得一些較綠的楊桃帶回家做果醬,也就是以工換果。有興趣的朋友可以下訂,訂完為止,估計會有200罐果醬可供預訂。

楊桃栽種者:林義隆、王曉萍
栽種方式:「秀明自然農法」(以無農藥無肥料栽培農作物)
果醬材料:新鮮楊桃、巴西有機貳砂、檸檬(或金桔)

這批楊桃果醬共有三種口味──
◆楊桃果醬,約120罐。
◆楊桃鳳梨果醬,約50罐。
◆楊桃百香果醬,約30罐。

果醬價格是220元(1罐/280克)。

出貨注意

為了節省運費與出貨困難度──
◆台北地區寄到青田街的「貳月咖啡」;
◆高雄地區寄到文化中心附近的「小樹的家繪本咖啡館」;
◆新竹地區朋友請自己找好團購統一寄送;
◆台東地區朋友請私訊;
◆其他地區的朋友,同一地區可合購,統一寄送至單一地點。若有問題可留言或私訊。

請訂購者去取貨點付款,不便之處還請多多包涵,謝謝大家。(出貨會再另外通知,請大家在出貨後一個禮拜內去領取,如果沒有領就充公給提供取貨的店家喔!)

【貳月咖啡】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青田街13-1號1樓(11巷巷口)
營業時間:12:00 - 22:00(沒有公休)
電話 02-2391-3376
FB:https://www.facebook.com/pages/貳月咖啡/184725231606566?fref=ts

【小樹的家繪本咖啡館】

地址:高雄市苓雅區林南街16號(文化中心旁)
營業時間:週二至週五 12:00~21:00、週六週日 10:00~18:00(每週一及每月最後一週週日店休)
電話:07-222-6161
小樹的家部落格:http://littletreebook.pixnet.net/blog



有耐心的還可以繼續看一下楊桃說明(不看可惜)──

最近一早我們都在「夏耘自然生活農莊」幫忙採楊桃,於是我們下午就會獲得許多比較綠的楊桃。正常熟度的當然是出貨,較酸的就交給我們做果醬,也就是說我們是以工換果。採楊桃比想像中困難,因為楊桃在不透明的套袋裡面,必須透過陽光與經驗來判斷是否成熟可摘。前幾天由於缺乏判斷經驗,經常看到暈頭轉向還採不到幾顆楊桃,所以一不小心,就會摘下太綠的楊桃,雖然這樣我們就可以多一顆來做果醬而竊喜,但不是故意的啦。

楊桃是來自「夏耘」義隆大哥與曉萍姊的楊桃園,採用「秀明自然農法」,以無農藥無肥料栽培農作物,目前只靠自然雨水無使用灌溉用水。不用任何化學或有機肥料,更不用任何防治除草劑、防治病蟲害的資材,純然信任土地與植物的生命力。你以為這樣是放著什麼都不管就會有楊桃吃嗎?當然不是。

果園需要定時除草,觀察病蟲害,果樹也會因許多病蟲害原因死亡,果勢也需要人力調整,最辛苦的還有楊桃剛結果時的套袋過程,因此要吃到好吃的果實並不容易。

義隆大哥與曉萍姊以自然農法的方式照顧楊桃園已經八年了,中間幾年曾經非常辛苦,產量不見起色。但到了第七年,第七年的產量是第六年的兩倍,而第八年的預估產量將超過以往,目前正在採收中。

日子是一天一天過的,人的日子是,楊桃也是。如果沒有給楊桃園八年的時間,就無法看見今日的豐收。

2014年1月7日 星期二

自然

昨天讀莊子的材與不材,裡頭提到了「自然」。那個「自然」指的不是「大自然」,而是自我肯定的意思。F說自然好難呀!我想是呀,自我肯定說起來很容易,但對「人」來說很難,難怪自然離我們很遠。

動物不會去想自己的材與不材,有用無用;植物也不會想;天,也不會想。

漢朝王充所作的《論衡‧自然篇》有一段話:

或說以為天生五穀以食人,生絲麻以衣人,此謂天為人作農夫、桑女之徒也,不合自然,故其義未可從也。

白話的意思是──如果天是為了讓人吃飽、給人穿暖而生五穀與絲麻,那麼天就不合自然。「天」怎麼會「不合自然」呢?這個「自然」同樣與「大自然」無關,它是「自我肯定」的意思。

再講得明白一點,如果天生五穀生絲麻,為的是讓人吃飽穿暖,那麼天就不是他自己,而是為了人而存在,是人的奴役;天得從自己是否讓人豐衣足食來衡量自己的重要,那麼天就無法自我肯定。但是,「天」是為了人而存在的嗎?「天」是為了人而下雨的嗎?當然不是。

之前我寫下雨,我說雨不會在我們想要它下的時候下,在我們不想要它不下的時候不下。天,不會因為我們的埋怨而傷心,當然也不會因為我們的感謝而快樂。

那麼人呢?

對天來說,自然(自我肯定)是本然(本來),天本來就那個樣子;天不需要對自己說:「我要自我肯定。」但人卻經常對自己說:「我要肯定自己。」

為什麼呢?

人好像很自由,好像比我們的寵物我們的牲畜我們的食物都自由。但人好像又很不自由;明明有自由的能力,卻不斷地被告訴該怎麼活。人經常界定他人的價值,也界定自己的價值;那個人真有用,我真沒用。

有朋友問我搬到鹿野之後「好不好」?我說:「只要我這裡好好的,就都好。」我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但是不可能總是好的。

有一次我在自己的腦袋裡走到快要沒有路了,那個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哪裡。而在那個瞬間我讀到了一句話:「迷途就是道路。」

人能自由的能力,與人囚禁自己的能力相同──那就是思考。人因為思考而離開自然(無法自我肯定),卻也因為思考而能夠自然,也就是自由。

──瞇

2013年12月30日 星期一

馬鈴薯除草培土、紅豆全軍覆沒、草莓匍匐莖定盆──貢丸班PART 3

距離上次貢丸班PART 2大概是一個半月,PART 3選在12月25日聖誕節。聖誕節原本是個宗教性的節日,但現在幾乎全世界都在過,不過大部分都是資本主義式的過法,與原本的精神相差甚遠。

貢丸班不特別過聖誕節。那天是陰天,早上還飄了細雨,那細雨有一度大到差一點就不能叫做細雨的程度,我們想著雨再大下去大概就無法除草了,這時候雨就停了。

當天我睡得稍晚一些,到田裡的時候已經八點十分。停好摩托車,走往田裡的路上,我才想到:「啊!今天要除草,我小彎刀沒帶、手套也沒帶,我到底是來幹嘛的?」後來我說給柏宏聽,柏宏問:「那你有帶相機嗎?」「有耶!相機有帶……」我說。

義隆大哥在第一畦除草。我猜他不是有心電感應就是觀察入微,一看到我就說:「沒有帶工具嗎?那個袋子裡有,用完再放回來就好。」接著又說:「小彎刀是耗材,用久就不利了,以後要儘量記得自己帶工具。」

我真是心虛到爆了,趕緊蹲下來除草。

義隆大哥繼續說明正在進行的工作──馬鈴薯長得淺,所以他附近周圍的草不要用小彎刀,要用手拔,這樣才不會傷到他。然後要培土,也是因為馬鈴薯長得淺,如果馬鈴薯露出表土,曬到太陽就會變綠。

這些對務農者來說很基本的常識,對我來說都是知識。關於培土,曉萍姐說,培土將土撥往作物的根莖部時,周圍的土壤會變少,這時要注意不要讓它呈現凹洞,要緩坡比較好,「這樣下雨的時候,雨水才不會聚集在低凹處。」

一畦有兩邊,我們多半一人蹲一邊,馬鈴薯除草與培土的工作,就在大家一邊聊天一邊像螃蟹橫向移動的步伐中完成;很快,大概十點多就完成了。接下來本來應該是紅豆除草,可是紅豆已經全軍覆沒了。

記得11月13日的貢丸班PART 2,那時候的紅豆雖然發得不是很好,但至少還有一半亭亭玉立;過了一個半月,雜草已經全部比紅豆高了,紅豆連頭都看不見了(嗚哇哇!我媽媽很喜歡吃紅豆呀!)

紅豆全軍覆末的原因是什麼呢?這時候就覺得向外取經很重要。11月25日貢丸班南下取經參訪農家,那趟學習之旅就提到了紅豆種植,可惜我沒跟到。我查了一下義隆大哥的記錄,上頭寫著:

紅豆栽培:9月to 11月。紅豆不喜歡風、雨。最好種的時候溫度在20度C以上。

嗯嗯,難怪我們紅豆種不好。貢丸班紅豆播種的時間是10月22日,天氣已經開始日漸轉涼,今年的寒流又來得特別早……

還好我們的草莓看來還不錯,PART 3的重頭戲就是曉萍姐教大家如何將草莓的匍匐莖定盆。

「草莓種植一段期間之後,就會長出匍匐莖(也稱走莖),匍匐莖上再長出根和葉,根系一接觸到土壤,定根完成,就是一株新的草莓了。一株草莓就可繁殖成好幾株,每年留下一些健康強壯的母株,就可生生不息了。」

上面這段話是曉萍姐在她FB上對草莓匍匐莖與定根的解釋。老實說,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覺得草莓好像漫畫《JOJO冒險野狼》裡面的角色,擁有可以不斷製造分身的能力,每個分身都可以長成完整的個體,長得好的就有機會再成為母體,然後如此生生不息生生不息……(有看過JOJO的就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覺得草莓好厲害喔!」正在寫這篇文章的我這樣說。
「哪有很厲害,很多植物都這樣呀!」老斌一邊切著楊桃一邊說。

「草莓這樣就可以再長出草莓,那她的花是用來幹嘛的呀?」我寫到一半,停下來問。
「她的花喔,用來繁殖的呀!」老斌繼續切著楊桃。

「可是她的匍匐莖就可以自己再長出葉子長出根,為什麼還要開花呀?」我問。

嗯,我好像問了奇怪的問題。

於是我上網查草莓的繁殖。喔,原來草莓的繁殖分為「有性繁殖」與「無性繁殖」。有性繁殖當然還是以果實(種子)來繁殖,但是草莓的果實並不是我們印象中那顆紅紅的草莓,而是那顆紅紅的上面那一粒粒像芝麻一樣的黃色點點。

那我們吃的草莓是什麼呢?

「我們吃的草莓是她的花托耶!」我一邊讀著剛剛google到的資訊,一邊大叫,好像發現什麼新大陸一樣。原來我們吃的是假果,是花托在傳播花粉後變大變紅的部分。

有性繁殖是以種子來繁殖,無性繁殖是利用匍匐莖來繁殖。我們用匍匐莖來繁殖,花托變成的草莓就直接吃掉了。

我一邊寫一邊想,曉萍姐看到文章以後搞不好會笑我:這麼一般的知識也值得大驚小怪……

最後,有請照片來介紹草莓匍匐莖與草莓定盆:


一株草莓會長出很多條匍匐莖。上面這張照片的草莓就長出了三條匍匐莖,其中最右邊那一條匍匐莖已經長出葉子定根了。


草莓匍匐莖定盆步驟:

1.先裝半滿的土。



2.將已經定根的草莓挖起來,小心不要傷到根。



 3.移至盆中。


4.填土。



5.把土壓實。



6.利用樹枝製作固定夾。(小訣竅:挑有點濕度的樹枝,比較不易一折就斷。)



7.用固定夾將草莓的匍匐莖夾住,固定。



8.草莓定盆完成。待新定盆的草莓根系長得更多更健康時,就可將匍匐莖剪斷,離開母株。


──瞇